金戈同志短片《二十四格万岁》的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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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的发布请留意金戈校内网的页面,这里先把我写的影评贴上来了,大家随便看看吧,本来就是在扯。。。

关于《二十四格万岁》的一些见解

首先,我有必要向大家解释一下“24格”的意思。虽说片头打上了“学术交流观摩片”以及“内部放映”等等字眼,似乎只是给专业人士看的,那么此举显然是多余的了。不过并不能排除非专业的人看到,为了便于他们把握主题,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这里所谓的“24格”,指的是有声电影的标准放映率,为每秒24格,这也是现在所有电影的标准制式。早期的无声电影放映速度比较慢,通常为每秒16或20格,因此影像会有明显的闪烁,早期电影俗称“flickers”,就是由此而来的。因此,“24格”指的就是电影。其实这部片子完全可以叫做“电影万岁”,当然,“二十四格”显然更酷一点。从字幕中,我们也知道了,原来他们的创作小组就叫“二十四格”。那么,这样的片名,一方面可以看到他们向电影致敬的诚意,另一方面,他们无意识的自我陶醉也表露无遗。这并不是坏处,自我肯定是很重要的。

整部片子的结构其实非常明显地是借鉴自北野武的《导演万岁》的,我想片名肯定也是或多或少受到影响的。基本上只是抄了个框架,内容还是原创的,不过有两个故事,特别是恐怖片的那段,有点模仿过火了,连鬼撞墙那个笑料都直接搬了过来,我没笑,因为我看过了。个人感觉巧妙的模仿更能引起共鸣,比如《再见,列宁》里面那个业余导演剪了个抛花的镜头,然后自己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如何如何像《2001太空漫游》里那个抛骨头的镜头。既调侃了一下,也不失向大师致敬,这样的手法可以算是上品。

当然,关于借鉴,模仿,致敬的话题并不是我们今天主要探讨的东西,还是回过头来,看看影片的内容吧。说了这么多题外的坏话,也该看看影片本身的内涵了。

首先是主题,看样子似乎是讲拍电影遇到瓶颈,不断尝试和放弃的故事,不过开头没有说明的话,不太能明白。因为本身这几个小故事他们是不能独立的,不像嘎纳的短片,随意抽出一部来,也可以自成一片,他们通过金戈的画外音,被联结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情况更为复杂。可以说是既相互独立,又无法割裂,有点辩证的意味。那么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前提的话,可以让观众更好地接受,这个工作完全可以由画外音的金戈来完成。我们看北野武的《导演万岁》原片里面,就有这样的铺垫,由于他大放厥词,从此不拍黑帮片,才会想要寻找新类型,继而才有不断尝试和废弃的过程。

当然,这也是一个寻找自我的漫长历程。

导演在突然将自己一直以来的身份否定了之后,陷入了一种自我迷失的混乱和焦虑之中,因此他急于寻找到一个能够支撑自己,代表自己的新身份。于是他进行了不断的寻找,尝试,希望在屏幕上找回自己,或者说,确认自己。

这有点类似于拉康的“镜像理论”,拉康认为,儿童在半岁至一岁半之间,俄狄浦斯情结产生之前的这一阶段,当大人抱着他站在镜子前时,会发生这样一种情况:他会在镜子中认出自己,不像动物那样毫无反应或只是产生一种惶惑,或者把镜子中的映像认成别的动物。他会把镜子中的映像与自己联系起来,确认自己。这时,他会产生一种异常的兴奋,以表情或动作表示自己的感情。这个阶段是主体与本人认同归一的过程。在此之前,自我与母体是同一的。是在想象或幻想中同一的,直到镜像阶段,主体才正式确立了自己,从意识上形成自我。

金戈他们的短片所处的情况,可以看成是一种“镜像阶段”的变体。我们可以把屏幕看成是一面镜子,但这里的主体已经不是懵懂的婴儿了,而是心智健全的成人,他们早已度过这个阶段,似乎没法将两者联系起来。不过我们又注意到,这个成人,刚刚把自己的既定身份,即既定的自我给毁灭掉,而此时正急于重新确认一个自我,这种情况与半岁与一岁半之间的儿童是何等相似。他们所观察的载体虽然不同,但同时又有相通之处,即都能在上面看到活生生的形象。本片的作者们会将屏幕上面的映像与自己联系起来,尝试确认自己,欲以此形成一个新的自我,一个令自己满意的自我。杨晨祺同学说,银幕上的故事“其实是在演二十四格自己的故事”,就是这种心理的作祟。

但同时,我们应当要非常注意的是,编导者们尽管是在镜像中确认自我,但他们的性质与婴儿的确认又在本质上是有所不同的,所以我会说这是一种“镜像阶段”的变体。我们知道,婴儿是通过镜子中的形象得以确认自我的,而镜子中的映像实质上是一种非常虚幻的东西,或者说,它就是虚幻本身,因此,其实我们是把自己的身份建筑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虚幻的影像,一个空中楼阁上了,这是何等的讽刺!早先通过这个阶段确认了自我,在往后的成长中却又会对这个结果产生质疑了,编导们经历过所有的这些阶段,所以他们潜意识里知道这一阶段的荒诞意味。因此尽管他们丢掉自我以后,急于重新确立而陷入“镜像阶段”的桎梏,但潜意识中仍然对此抱着怀疑的悲观态度。所以每部片段,即每一次确认之后,他们都会将其否定掉,而不是将其确认,这个过程贯彻始终,以至于所有的短片播完后,是被他们全部否定掉的。就如在影片最后出现的那句“你们以为真的是这样吗?you were fooled”,可谓一语道破。编导心中存在的矛盾,这种悲观的讽刺的人生观通过一句调侃的俏皮话被血淋淋地扯了出来。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前面的分析是对整体过程的把握,下面我们来分别看看每一个小片段,这些小短片各有特点,也很有趣。

首先是整部影片的开头一段,也是我最喜欢的,最有金戈团队风格的一部小短片。虽然是模仿子昆汀的《低俗小说》中的经典桥段,不过编导们将其融入了自己的思想和美学观点以后进行了再创作,形成了一种别具一格的新风格。比起在结构上对北野武的拿来主义,这显然用心多了。尽管那个该死的画外音自己将此片贬得一文不值,不过在我看来,这部短片是非常不错的。

在原片中,这个桥段由于塞缪尔·L·杰克逊个人闪光的表演而被捧为经典,但是在现实中,金戈他们却没有办法找到能够得到同样效果的优秀演员,我并没有贬低金戈以及另外一位演员(是杨晨祺吗?我猜的。不过外形可比金戈靓多了)的意思,不过毕竟是新人,要达到那种炉火纯青的演技是需要时日磨练的,当然,其他演员也有着同样的问题,启用非职业演员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在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法国新浪潮以及台湾新电影的导演就非常喜欢用非职业演员,能够增强真实感,不过如果用得不好的话,反而会更假。金戈他们当然不是故意要用非职业演员的,毕竟他们只有业余演员,因此在表演上是很成问题的,比如该有的反应没有做出来啊,表情欠自然啊什么的,就如画外的金戈所说的,“那个教师怎么看也不像个教师”、“没有遵循动作-反应原则”等等,这确实值得改进。不过编导们似乎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这个问题并没有被扩大,他们通过其他细节上的处理有效地将它掩盖了。

这个段落最大胆也是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它在声音上的处理。在这里,编导们完全舍弃了台词的元素,而以默片的手段来处理,这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应该是惮于演员处理台词能力的不足。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处理,使之有了别具一格的可玩味之处。首先,在有声电影普及以后,完全摒弃台词的电影也不是没有,比如新藤兼人的《赤贫的岛》就是一个和典型的例子,这部电影也由于其别具一格的艺术处理方式而获得了成功,这是题外话了。摒弃台词,即摒弃声音元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影像上面更高的追求,同时,他也表现出了一种独有的东方的审美观念,即“无声胜有声”的概念。严沧浪赞盛唐诸公“言有尽而意无穷”,钟嵘《诗品》里也有“文已尽而意有余”之说,金戈他们的短片,则将这种含蓄提升到了极致,即“无言而有意”。

仅有的几句关于圣经的台词也被处理成字幕的形式用影像来表现出来,并且用了一种比较美观的字体,增强形象感。通过形象的加强,弥补声音的缺失,或者说。达到一种通感,即用视觉来满足听觉感官。在中国诗与画的理论中,就有“画是无言诗,诗是有声画”这一种观点,金戈他们的短片可谓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处。另外佛教中也有类似的观点,《西堂外集·艮斋续说》中写道:“予有赞云:‘音从闻入,而作观观,耳目互治,以度众难。’”也是对这种视觉和声觉的通感的描述。从中可以见到编导深厚的中国传统美学功底。

当然这里编导们也并没有完全舍弃掉一切声音,而是加入了一曲具有Blues风格的优美的插曲,看似是与故事画面上所演绎的残酷故事完全相反的风格,这是电影当中的一个技巧,叫做“声画对位”,这样强烈的反差使得屏幕上面的残酷被无限扩大化了,也得到了最大的效果。

在影像的处理上,也不刻意用快速的剪切,或者类似的手法来增加在黑帮题材,特别是刺杀场面中应有的紧张感。编导们大胆地反其道而行之,取而代之的是对动作刻意的慢处理,以达到一种“静”的感觉,将“动”作“静”的处理,反而更具张力,更具气魄,这是非常东方的审美观念,西方人可能比较难以理解。王国维《人间词话》:“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也。”由动之静,宏壮也。同样,是出发于我们本土的审美概念的。

这些处理方法,在后面的几部短片中也有不同程度的体现,同样的东西在后面就不加阐述了。

总体来说,在这部短片中,编导们将我们传统的东方审美观念与具有西方色彩的故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创造出了一部别具一格,非常值得玩味的精彩短片。

第二部似乎是承接了前两部的作品,前两部我都没有看全,所以没有办法全面地透视。不过那个饰演小偷的同学倒是非常具有喜剧天分,演得很精彩,个人比较喜欢。相比之下,金戈就显得逊色不少了。讲述的故事也很讨巧,比较有创意,还是很有可看性的。

另外,从乞丐逃跑和小偷追逐时采用的效果上可以看出,编导确实受到北野武的《导演万岁》很大影响,这种处理方法,具有强烈的漫画风格,通常只有在日本电影和动漫中才有出现,在欧美电影中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第三部是个爱情故事,关于一个失忆的人的爱情故事,这种题材很容易就会与时间扯上关系,结尾时对表的定格以及对时间的阐述证实了我的想法。在现实与回忆的处理上,是分别采用了彩色与黑白的两种色彩来区分两种时间。但是现实与实践的切换是非常随意,甚至是有点散漫的,如果不是色彩的话,有时候会让人无法分辨。这种现实与幻想的渗透,融合,混淆倒是和60年代法国的左岸派的那些电影作家们很有相通之处,抑或是编导们在暗暗地向他们致敬吧?

第四部的恐怖片,感觉完全是照搬北野武的,也就没什么好说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金戈,他在这部片子里故意挑战了演绎一个戴着面具的鬼,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办法以自己的真实表情示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全不会动的鬼面具。对于演员来说,80%的表演都在脸上,而《沉默的羔羊》中的安东尼·霍普金斯仅用一个眼神就征服了无数观众,金戈此举,等于要挑战不用脸庞而将一个鬼演活,这是非常困难的,通常这种角色没有人会选择的,也只有加里·奥尔德曼这种天才加疯子才会去挑选《汉尼拔》里面那个面目全非的“梅森”,因为这种角色通常只能过过场,没有办法给观众留下印象,他缺乏精彩的表演,而他赖以表现的最大工具又被剥夺了,甚至有时候他是谁扮演的,观众都不知道。金戈接受了这个挑战,至于成功与否,大家看了片子以后自行定夺吧。

最后一部,是一部抨击社会的具有警示意义的片子。而本来这里面的一段床戏,应该是最大的看点,但是导演似乎并无此意,将这段戏进行了虚化的处理,显示出一种诗意,这与我前面所说的导演的中国传统美学意识有着很深的关系。导演没有直接表现激烈的床戏,而是通过声音的表现,这与开头的那部短片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但是殊途同归,达到了同样的效果。这是一种我们传统艺术中常用的“留白”的处理方法,从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诗意和含蓄美。

另外,可能是导演担心表现力度不够,所以加入了金戈这个旁观者的角色,这本来是多此一举的事情,因为这样反而会破坏这种美学平衡。不过倒是由于金戈出色的表演,反而有了意想不到的出色效果,金戈的一举手一投足,将这种旁观者内心的道德的抵抗与潜意识中偷窥的欲望之间激烈的冲突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特别是那个摇摇欲坠然后用手扶墙的镜头,可谓是点睛之妙笔。可以说是大学生现在状况的最大隐喻。从中不由得可以看出编导者不但具有深厚的中国传统美学意识,而且还兼具很强的伦理道德观念,娱乐的同时不忘电影的教化作用,希望以此对观众有所警示。这种教化观念在中国电影中贯彻始终,这也许与我国根深蒂固的具有儒教思想的国民性有着很大的关系吧。

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完了。当然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浅见,希望能对大家的观影有点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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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名字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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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金戈同志又给了我一小段视频短片,新作。要我写篇200字左右的评论,不过没控制好,稍微一走神就超了。

在这部片子里,金戈饰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配角,在好莱坞通常像他这样的性格演员总部喜欢太露锋芒,经常会避开绝对的主角,而选择一些配角类的角色,片子反映好,大家会赞誉他,片子砸了,主角成炮灰,大家也不会责怪他,深谙处世之道。在这方面就可以看出金戈的老道了。

片子非常kuso,在里面金戈是一名情侣去死团的杀手,他与另一个人去杀死一个叛团的衰仔。故事就是这么简单,却爆满了kuso的元素。

碍于字数限制,我什么也没有涉及,只是随便抓了个小角度写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超了,可哀,可哀。

下面把文字先奉上,片子还未出来,我能够先睹为快,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起名字的艺术

嘎纳经常会邀请一些知名大导来围绕一个主题拍一些3分钟的短片凑成集锦。用短短3分钟的时间来叙述一个故事,或者表达一个概念、思想,对一个导演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而金家班这次要挑战的,正是这一模式。

当然基本上是由于能力不足的问题,他们选择了最简单,最稳妥的一个方式,就是善意的模仿,向经典致敬。起初看到《时间线》这个名字时,我很好奇他们究竟会拍一个什么样的内容出来,不过看完这部只有2分13秒的短片时,我就明白了。

昆汀的《低俗小说》,之所以能成为一部标榜着后现代主义的,具有革命性的经典,正是由于其打破了原有的叙事理念,将一个完整的,有顺序的故事肢解成几段,然后在时空上进行无序的重组。这样的手法打破了观众一直以来固有的观影概念,充满了新鲜感。而对“时间线”的割裂和扭曲也是他的这部片子的非常明显的特征之一。金家班所演绎的,正是其中的一个杀人场面。在金家班的这部短片中,无论是《时间线》这一片名,黑板上硕大的“PULP FICTION”的字眼,还是杀人前对于圣经的高谈阔论,无不可以看出主创人员的昆汀情结。

不过,本片最大的漏洞,在我看来,倒恰恰出在《时间线》这一片名上。《低俗小说》是一部长片,其本质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只是在切割以后,才有了颠覆的意义。但是金家班的片子里所表现的,只是其中的一个场景,这个场景在整条时间线上只不过是一个点罢了。《时间线》的名字,正是对于昆汀颠覆精神的致敬,那么它势必要能够体现出这一精神来。但在这部短片中,我们只能看到一些具有昆汀个人风格的东西被展现了出来,而时间本来就已经是点了,因此根本无法再进行解构,假使将本片的各个镜头再进行拆解的话,那我们就什么都看不懂了。因此我觉得《时间线》这个名字有夸大之嫌,叫《时间点》似乎更加符合原旨。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或许我才疏学浅,没有办法看出更深层的含义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总之标题就是一部影片的灵魂,对短片尤为重要,这一点是无可非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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