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国际主义者父子by川喜多长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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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遗言》

母亲是警视厅官员的女儿,据说她当时有两门亲事。两人都是年轻的陆军中尉,其中一个是畑英太郎,另一个就是我父亲。母亲曾向孩子们讲起过她开心的恋爱故事,她说之所以会选择我父亲,是因为“他是个美男子”。

父亲只是大尉,还远死异乡,而畑却很顺利地升至了元帅。不过母亲却是对此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在名古屋读完了小学,中学则进入了东京府立四中。

初一那年的夏天,发生了一件影响我一生的重大事情。

母亲小心翼翼地从金库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那是一张略微泛黄的奉书纸,上面写着汉文,一眼便知,那是父亲的笔迹。文章以“以字谕长政”开头,直觉告诉我,那是写给我的。

母亲说道:“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言。本来写着等你十岁了就要给你看的,但现在与以前不同了,现在的小学生不懂汉文,所以我一直等到你升入初中,学习汉文了才给你看。”

当时我才初一,刚开始以汉文学习赖山阳的日本外史,所以这封信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的,但是我却能体会到父亲的心情。全文如下:

“以字谕长政。

我三岁而学四书于严父,以强记惊倒亲族。又九岁而能高等代数学。安藤先生奇之。曾闻判官大冈越前之令名。心窃慕之。其志也盖小。后读支那史。至于王侯将相奈何有种乎哉之句。打案曰然也矣。诚然也矣。是天下之真理也矣。今我幸而为男儿,享生于乾坤之间。而空终一生,是岂可哉。夫生者寄也。死者归也。我幸而头脑明淅,是天赋之富也。提此天财而赌一死而猛进。则天下何事有不成哉于兹乎。

志于陆军。其所望唯在于识兵学。至区区如升官,则非所欲也。尔后积萤雪之苦。收兵学之蕴奥。且幸而会于实战。得通于战场之真形。于兹。忍精神之苦。断然绝父母兄弟妻子恩爱之情。单身深入异域。其所期唯有二耳已。曰成乎将死乎,乃父之志夫如斯矣。

成熟见汝。资性倜傥而且胆刚也,補之以学,庶几足为大业。宜日常练身与胆。可秉雄图。夫不可龌促于锱铢。

我所有赋产举而与之于大学。而不与汝。是诚有深意也。日常习学之余暇。乃读项羽本纪。那破翁(拿破仑)传。成吉(思)汗传。山田长政之传。及支那政志等。以可养远大之志。如恋爱小说。断乎而不可触手。又。虽至于壮年。不可衷心以爱恋妇女子。由衷心爱妇女子。则心为懦弱。昔者新田义贞,若不爱美姬,则彼必灭尊氏,而霸于天下。故须视妇女子如器具。是为英雄之秘诀也。又。可有好而临于盘根错节之气概。怕难是非豪杰也。食是养心身之要品也。须食滋养物。衣防寒暑则足矣。必不可穿美服。今我邦滔滔乎,竞而着美服,争而高襟焉。是亡国之征也。不可学。不愧于蔽衣破帽。拧虱而放胆论天下。是大丈夫之所洁也。

我志成则必迎汝而册立太子。不幸事不成而愤死,则汝须继我遗志。赌身命而树大业。长政夫勉之。

长政至十岁。将此书。挂之于机头。造次颠肺。不可忘。”

至此我才明白了让我穿黄色衣服的原因。黄色是清国时代皇族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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